酒寄所长与路人甲 #2
わたしは研究員である / Novel by 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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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酒寄彩叶所长折腾得团团转的后辈酱故事的画蛇添足篇。讲的是将 YC 型躯体转向 KG 型躯体的彩叶前辈,以及被她折腾得团团转的研究员的故事。会有彻头彻尾的无名路人登场。八千代只会以零件的形式出现。面向能够包容一切的读者。
#2
我出离地愤怒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阻止这位横冲直撞、犹如暴走特快列车般的所长。我不懂什么深奥复杂的东西(这是与所长相比而言)。我只是个凡人。靠着喝魔爪续命,赶走瞌睡虫,日复一日地熬夜,我已经对所长那些异乎寻常的言行感到麻木了。但是,唯独对惹上麻烦的预感,我依然比常人敏感得多。
于是,顺应着这股预感,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您说设计要从零开始重做……?」
「抱、抱歉啦。」
我如同一尊愤怒的金刚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办公桌对面的上司——酒寄彩叶所长。她看起来打心底里感到心虚,但另一方面,或许是已经被骂习惯了,她十分熟练地掏出了显然是用来解释说明的资料。给我有点被骂的自觉啊。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随时随地都能轻易习惯对上司发飙的人。相反,今天早上我可是带着相当愉快的心情来上班的。回顾这仿佛在漫长隧道中穿行的几年,我硬着头皮回应所长那些强人所难的要求,触碰到了所长那些莫名其妙的隐情的冰山一角,无论风吹雨打,我还莫名其妙地被硬塞了一个「备受世界瞩目的大型项目副负责人」这种离谱的头衔。就在前几天,我终于把所长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全部变为了现实。我那个塞满了政商界大佬名片的手提包——如果没在这儿就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终于也可以功成身退了。打个比方,我现在拥有的成就感,甚至让我觉得哪怕是去向传说中的辉夜姬求婚都能成功。
然而……然而啊。
我瞥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 1 点。这是午休刚结束,通常让人充满干劲与安宁的时刻。所长却在这个时候把我叫来,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这份安宁感满满的时光。一想到这里,我再次烦躁起来,所长则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般移开了视线,心虚地说道:「哎呀,那个,因为失败了也没办法嘛。」
「实验没有成功,所以需要改进。」
「失败了我当然知道。我懂的。虽然我当时在忙别的事——但总之,所长您在不知道是从樱木町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捡回来的那个八千代小姐的灵魂,就结果而言,安装以不完全状态宣告失败了,对吧?」
「……嗯,是这样的。倒也不是完全塞不进去,只是没能完全塞进去,或者说,一言以蔽之,就是匹配度太低了。」
我没好气地向她确认的,是所长亲自负责的那个原型机——全身试作一号机 YC 型躯体的启动实验结果。姑且不论各个单独的零件,把全身组装起来,并注入人工智能(表面上是这么说,其实是所长那位神秘的熟人,八千代小姐)的实验,今天还是头一回。
没错,只要那个实验顺利,我就能解脱了。明明大家都在一家白月光般的研究所里,享受着朝九晚五的神仙作息,只有我一个人过着仿佛异常弹性工作制般的日子,这种日子本该结束的。
——然而,结果却是失败。现实真是太无情了。
「虽然不是完全动不了,但身体很沉重,我们这边的呼唤和原型机的发声之间存在延迟。……怎么感觉像是『感冒了』一样呢。」
「嘛,实际上就是那种感觉。最近好像挺流行的呢,流感什么的。」
「哪有这种会突然地感冒的仿生人啊。那您干脆先给她打个预防针好了。」
「诶~……这么说来我都没想过呢,感觉她好像挺怕打针的……」
「请不要真的打算给连淋巴都没有的原型机打针好吗。唉,我不是在说这个!」
我像情景再现一般「砰」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看着像怕打针的小孩一样缩起肩膀的所长,我立刻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所以您为什么要提出重新设计这种事啊!?您知道为了实现那个原型机,我们费了多少心血吗!?莫名其妙地让我给她装上比我还大的胸部,甚至还实装了乳头!我连去剪头发的休息日都没有,还得逼着我不用假发而是植发给她弄一头长发!到最后,甚至还得去骗预算来做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生殖器!这些统统都要推倒重来!?」
「等、小点声,外面能听见啦。」
「把要是被外面听到就会很糟糕的东西塞进设计里的人明明是所长您吧!?」
「还有胸部做大点也不是没有用……」
「要不我现在就把那边的平板拿过来,对着八千代小姐说『彩叶前辈是个大胸星人』怎么样?」
「对不起我错了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等我把我的血泪史一通控诉完之后,所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了肩膀。
……这个人一露出这种姿态,我就没辙。不,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生气,所长提无理要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不行,绝对是这种纵容的态度才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我拼命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视线从这个比我娇小、却总是忍不住吸引我目光的所长身上移开,但所长却像追着我一样,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极不情愿地,问出了这个我根本不想问、却恰中她下怀、会将话题引向变更设计的问题。
「既然您特意提出要变更设计,那说明您已经找到原因了吧,那个故障的。」
「……这只是我的推测,是因为数据量太大了。」
「…………这算什么理由,太简单了吧。这又不是像那种女孩子的包包一样的东西。」
「不是啦,因为我们从来没测量过数据量啊。随便打听女孩子的体重可是大忌吧?」
「原来人工智能的数据量享受的是女孩子的体重的待遇啊。」
「所以嘛,我们其实已经以一般人工智能的预期数据量为基准,预留了相当多的缓冲空间,搭载了足够大的存储器了……」
「结果还是不够,是吗。」
「是不够呢。所以只能把放不下的部分原封不动地留在服务器上,维持着虚拟的灵魂一体化,结果在我们根本没预料到的通信流量上出了错。」
这个人还真是一脸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灵魂一体化是个什么鬼。请不要像苍崎橙子那样随随便便就即兴发挥好吗。(译注:蒼崎橙子,出自《空之境界》《月姬》。顶级的人偶师,能制作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备用身体,并在其中转移灵魂,实现『即使肉体死亡也能继续存在』。)
我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目光扫过所长递过来的小型平板上的数据。上面显示的是我也参与过设计的存储器概念图,以及一些手写在上面的实验结果。一般来说,人类的记忆容量虽然很难像普通数据存储器那样进行精确测量,但据推测最多也就是 10TB 的量级。所以最初我们打算只搭载一个 100TB 级别的存储器,结果所长不知为何异常执着,硬是缠着我并联搭载了好几个最新型的 1000TB 级别的存储器。
……即便如此,居然还是不够。明明已经准备了远远超过人类一生所需的庞大数据容量。
我像那只英国的黄色小熊一样,把平板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豆知识:这里的『英国的小熊』指的是帕丁顿熊(Paddington Bear)。它是英国儿童文学中的经典角色,总是戴着旧帽子、提着旧皮箱,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地仔细打量。)
「……请问八千代小姐今年贵庚?」
「八千岁。」
「女孩子的年龄这种话题怎样都好啦……」
所长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般地哼了一声「姆哼——」。看来她对这位女朋友(候选人)非常自豪。
不过嘛,这肯定是开玩笑的吧。八千年前怎么可能有互联网。用绳文陶器和石器来编码这种事,就算是爱迪生也干不出来啊。更何况,就算她是个真实存在的人,活了八千年怕是连自己都要精神失常了。……这么说来,这次估计又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隐情吧,我擅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撇开八千岁这个夸张的数字不谈,单从搭载的数据总量来看,需要装入相当于好几个人类记忆或程序的数据,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实验已经失败,再去追究原因也没有意义了。我将午餐带来的短暂幸福感化作一声叹息,吐了出来。
「……所以,您打算拿这位引以为傲的八千岁女朋友怎么办?」
「还、还没确定能成为女朋友啦,现在还处于在那之前的前一阶段,那个……」
「好好好。那么,所长您打算拿这位正和您谈着初中生般清纯恋爱的对象怎么办呢?」
「初中……」
所长顿时语塞。活该。
然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暂且放在一边,问题还是在于如何解决失败,以及她刚才抛出的那个可怕的「重置进度」提议。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看似多余的存储器扩容,数据依然多得溢出来。也就是说,解决办法只有……。
「继续增加存储器是不现实的。躯干部分已经被活动零件塞满了,再加的话,她的脑袋就会变得像《我们这一家》里的妈妈一样大了。」(豆知识:指日本国民级动画《我们这一家》(あたしンち)中的母亲“花妈”。她的标志性特征就是人鱼头般的夸张发型——头部上窄下宽、轮廓像一颗巨大的饭团)
「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那样的话估计连电车都挤不上去了吧……」
「只要是八千代小姐,所长您什么样都可以接受吗?所以,呃,既然如此……如果要解决的话,就只能对灵魂进行分割了。」
「……连『分割灵魂』这种词都用上了,你也越来越有我们研究所的风格了呢。」
「这到底怪谁啊,怪谁。要不干脆从现在开始把门牌换成『魔术研究所』怎么样?」
「抱歉抱歉。不过,嗯,确实是这样。如果把人类看作是软件,将程序和短期记忆提取出来,把需要参照的长期记忆数据库分离出去。这样就能大幅缩减数据容量了。」
「确实,就算是人类,就算记忆就在脑子里,有时候要回想起来也会花上不少时间呢。多少有点延迟也不是问题。这样一来,问题就转化为了通信流量的问题,我们就可以套用现有的解决大容量通信问题的方案了。」
「就是这样,正如你所说。所以第一阶段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然后呢。」
说着,所长调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仔细一看,不就是我刚才在平板上看到的那个嘛——八千代的 3D 模型。随着所长指尖的滑动,3D 模型开始高速旋转……随后屏幕一暗,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比八千代更显稚嫩的模型。
这个孤独的剪影是……?
「这就是我预先准备好的、新模型的原型机方案。」
「等一下,等一下,请不要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抛出这种我闻所未闻的信息好吗。这又不是三分钟料理节目。又不是在做丘比娃娃。」(译注:两者在日本都是人尽皆知的东西)
「不是丘比娃娃,是辉夜哦。」
「我没问你人偶的名字。」
「这是八千代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搞定的。」
「不要露出一副『计划通』的表情啊。」
话说回来,听她这口气,不管实验成功与否,这个模型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既然如此,我真想大喊一声『那您一开始就这么干不就好了吗』!要是她一开始就告诉我『我要做两台』,我肯定五秒内就把辞职信像战斗陀螺一样发射出去,然后拿着精彩纷呈的简历满腔热血地投入到找工作的大业中去了。如果她是因为预料到了这一点才隐瞒不说,那还真不愧是旷世奇才酒寄彩叶啊。天才,干得漂亮,混蛋……。
我再次抱住了头。因为我渐渐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反驳了,所以所长在忽悠我这方面也变得越来越熟练了。这工作环境简直就像衔尾蛇一样循环往复。
这时,所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用指尖滑动着资料,将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轻描淡写地说道。
「嘛,目前的这个原型机,不得不说现阶段还存在着重大的缺陷。这完全是我预估不足导致的……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嘶,……毕竟这就是我的工作嘛。」
这句话仿佛是在模仿别人,与所长平时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我还没讨厌所长讨厌到能对这句话冷嘲热讽的地步。我挠了挠头,接下了所长的话茬。
「就算如此……为什么非得更换硬件不可呢。难道不能只对软件进行重塑,使其适配现在的躯体后再进行安装吗?」
「如果恰好有一副与那重塑后的灵魂完美契合的躯体,你难道不想给她穿上吗?」
「您是在给孩子准备七五三节礼服的家长吗?请不要把原型机当成瓷娃娃好吗。就算那个瓷娃娃会谈恋爱,也没有必须改变外貌的理由吧。预算可是有限的啊。再做一台什么的……」
面对我否定的质问,所长反而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她拍了拍手说道。
「关于这点嘛,你看,之前为了做胸部不是反复试验了好多次嘛,所以我们手头有很多多余的零件。」
「…………原来如此。只要是能用那些零件拼凑出来的比例就没问题对吧。」
YC 型的原型机,大体上拥有着与现在的所长体型相近的成年女性的身材曲线。反过来说,这意味着我们在原本只需维持最低限度运作的骨架上,添加了大量的血肉。如果能把这部分省下来,确实能省下一大笔钱。
那些材料,追根溯源还是当初所长嚷嚷着要在原型机上装乳头时从零开始研发的。当时自然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少量,所以已经采购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原材料堆在仓库里。不知为何,在初期阶段,所长连胸部大小都支支吾吾地不肯给出明确的数据,这也是导致材料过剩的原因之一。
话虽如此,那些材料无论如何也不够再做一台完整的 YC 型了。
——但是,如果体积更小,所需材料更少的话……。
我看着所长打开的平板,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模型。如果比例尺相同的话,这模型比八千代要小,体型也相当具有少女感,或者说看起来都快半只脚踏进小孩子的范畴了。怎么说呢……冷静下来想象一下所长和这个孩子站在一起的画面……。
「………………所长您,是个萝莉控?」
「不、不不不不不是萝莉控啦!」
这么说来,那位至今我仍半信半疑、不确定是不是所长心上人的 AI 虚拟主播月见八千代,在进行 VR 粉丝互动或者一部分日常直播时,确实会变成小号的分身。
回想起来,我也不止一两次假装没看见所长在休息时间盯着那种状态的直播画面发出「咕嘿嘿……」的痴汉笑声了。还有最近,我偶然目击到所长盯着藏在抽屉最底层的、那只天真无邪的趴趴玩偶发出「呜嘿嘿……」的笑声,吓得我赶紧悄悄关上门的记忆也还历历在目。
最初看到 YC 型头部设计图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要借此让自己的推在变成现实。
但莫非,所长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原来如此啊。」
「对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会解释的我肯定会解释的所以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难得看到所长的音量比我还大,她带着一脸尴尬的表情,但还是重新面向了我。虽然我心里有无数个槽想吐,但我还是端正了姿势,与所长相对而视。
然后,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辅佐所长的人,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用入职以来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嘛,毕竟每个人的癖好都不一样嘛。」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是呢,确实如此,体型娇小的话,在转用为狭窄空间作业用仿生人时,对预防工伤事故会很有利呢。」
「在这种话题下突然变得这么配合,我的心情好复杂啊!?」
看着所长那连我都没见过几次的、泪眼汪汪的模样,我露出了充满慈爱的表情接纳了这一切。就这样,我踏入了这个名为『重启改变世界的研究』这个最糟糕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