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れぬ夜は傍にいて。 / Novel by そ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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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关于在无眠之夜中痛苦挣扎的八千代，与温柔陪伴在她身旁的彩叶的故事。
我是怀着“在漫长的八千年时光里，八千代一定变得越来越胆怯了吧”这样的想法写下这篇文的。
本篇含原作剧透，请注意。
虽说辉彩很好磕，但八千彩也很香啊～～希望这两对的粮都多来点～～！
……睡不着。
若是平时，闭上眼睛意识就会立刻下沉，直到早晨——虽说“月读”里并没有早晨的概念——到来。但今天，无论我怎么闭眼，无论让 FUSHI 怎么下达强制休眠的命令，意识却依然无比清醒。
如果只是单纯的失眠，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开个突击直播，和神明大人（观众）们互动一下消磨时间就好。
问题在于，八千代的信息处理。月读的所有信息都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八千代体内。如果不睡上几个小时来整理这些数据，很快就会因为内存过载而崩溃。
……而且。
「哈啊……真是的，好困扰啊……」
隐隐作痛的孤独感，寂寥感。还有绝望感。那是八千代在过去八千年间经历过的痛苦记忆、辛酸记忆。它们正在闪回。眼前仿佛一阵摇晃，我维持着躺下的姿势，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即便如此，寂寞也没有消失。在这具感受不到体温的身体里，寂寞越积越厚。
像这样失眠的夜晚，过去的记忆就会复苏，让人愈发痛苦。明明应该也有很多开心的回忆才对，可浮现在脑海里的却总是那些痛苦的片段。每当它们苏醒，眼前就仿佛变得一片漆黑，痛苦得让人不禁泄出叹息。
比起这个，内存过载带来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记忆，始终不肯放过八千代。
『八千代……没事吧？』
不知何时来到眼前的 FUSHI 担心地蹭了过来。那毛茸茸的触感，让胸口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一些。
「呜呜……对不起呢 FUSHI……今天好像是睡不着的日子……」
呦呦呦地，我假装哭泣着说道。FUSHI 听了，担心得嘴角都要歪了。明明是想让它打起精神的，结果适得其反。我拼命忍住才没有让笑容崩坏。
『……如果很难受的话，试着依靠一下彩叶怎么样？如果是彩叶的话————』
「……那个还是，不太想做呢。」
我打断了 FUSHI 的话。虽然它露出了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唯独这一点我不能退让。这是八千代的矜持。
我不是没想过。倒不如说，陷入这种状况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彩叶的身影。如果是彩叶，肯定会救八千代的。嗯，绝对会。
……正因如此，才不能叫她。
彩叶为了能让八千代再次在“外面”生活，现在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努力地学习，为了实现梦想而奋斗着。除此之外，她还那么珍视八千代，每天都会至少来看我一次。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我高兴得想哭了，我又怎么能再去向她求救呢。不，绝不能求救。这是反问句。古时候的汉诗里反问句很多对吧？明明在也活过了汉诗的全盛期，但八千代到现在还是读不懂汉诗呢……
没事的。没事的。还能进行这种无聊的思考，说明我还游刃有余。八千代可是活了八千年的，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八千代。』
FUSHI 的声音近在咫尺。那是任谁都能听出来的，渗满了担心的声音。我强行扬起的嘴角，微微垂了下来。
……如果是辉夜的话，是不是就能立刻求救了呢。
如果是还没有变成八千代之前、刚被传送到八千年前那个时候的八千代的话。明明可以什么都不想，直接伸出手的。八千年的岁月，似乎让八千代变得胆小了。真怀念那个能即断即决的自己啊。那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是八千年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时候一直很寂寞，因为只是灵魂的存在，即便搭话也没人注意，即便伸出手也只会穿透过去。好痛苦。
「——……！！哈啊，不行啊……」
我坐起身来。虽然听到了 FUSHI 惊讶的声音，但我装作没注意到。
调出程序界面。把服装换成平时那套，清了清嗓子。披散的头发就保持原样吧。
这只是去确认一下彩叶有没有好好睡觉而已。因为彩叶动不动就会勉强自己，八千代必须得好好帮她确认才行。所以这是 Safe 的。并不是在求救。
我这样给自己找着借口，接通了彩叶的平板电脑和这个空间的连接。
◇ ◆ ◇ ◆
我感觉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微弱得如果被人说是错觉，我可能就会信以为真。平时的话肯定会忽略过去。但是，唯独今天。我睁开了眼睛。
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映照着什么。视线还很模糊，看不真切，但那个银色的、带着点蓝色的身影，我很熟悉。
那是。
「八千代……？」
「！？ 彩、彩叶！？」
我本来只打算在心里说的，结果好像发出了声音。平板屏幕上映出的她瞪大了眼睛，用变调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果然不出所料，出现在平板里的是八千代。
「明明是你自己过来的，至于这么惊讶吗……？」
「诶、诶嘿嘿……因为以为你睡着了嘛～？哎呀没想到会被发现呢～～真不愧是彩叶！」
八千代捂着嘴笑了。
看着她那副慌慌张张编织语言的样子，我感到一丝违和感。就像是在隐瞒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有这种感觉。
我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确认时间。月亮正挂在头顶。如果是平时的八千代，绝对是正在睡觉的时间。
……很可疑。
「话说回来，抱歉！把你吵醒了，吧……？」
「这倒是没关系……八千代，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没有什么事哦！只是担心彩叶有没有好好睡觉才来看看而已。抱歉啊，把你吵醒了！八千代这就回去睡了，彩叶也要好好睡哦。」
晚安，彩叶。八千代低语着，正打算从画面中消失。披散的头发轻轻摇曳，就在她即将从画面中消失的前一刻，我看见八千代那双美丽的眼眸寂寞地眯了起来。
「————等等，八千代！」
「喵呜！？」
反射性地，我叫住了她。
「呐，我现在去那边可以吗？……不，我要过去。等着我。」
「诶……？啊，等等彩叶！？Iroha～～！？」
我拿起手边的智能隐形眼镜，戴入眼中。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我的意识便被吸入了电脑世界之中。
「真、真的过来了……？」
刚进入“月读”，听到的便是八千代困惑的声音。八千代正瘫坐在地上，一脸哑然地看着我。
……果然，和平时不一样。
隔着平板，加上刚睡醒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没发现。但像这样面对面立刻就明白了。八千代，在勉强自己。
眼睛比嘴巴更诚实。八千代的眼睛看起来那么寂寞，那么痛苦。总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呐，果然发生什么事了吧。」
「……」
「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也不是，那样啦……」
嗯——该怎么说呢。八千代困扰地笑着说道。比起我刚来的时候，她的表情稍微安心了一些。
紧挨着八千代坐着的 FUSHI 朝我夸张地撇了撇嘴。意思是让我帮帮她吧。
「诶嘿嘿，只是稍微有点睡不着！如果不睡觉的话，月读的记忆就会一直流进来，很辛苦的嘛。
……嗯，不过已经没事了。看到彩叶我就安心了。」
……大概，她没说谎。但我感觉她在避重就轻。
睡不着应该是真的。毕竟现在还醒着。记忆流进来大概也是真的。八千代尴尬地低下了头。一瞬间露出的，果然还是那副寂寞的表情。
于是，我意识到了。
「……八千代，过来。」
「诶？」
「别管了，来。」
我拉住八千代的手臂，强行把她拉了过来。事发突然，八千代还没来得及抵抗，就倒进了我的怀里。我就维持着紧紧抱住八千代的姿势，两个人一起倒在了被褥上。
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八千代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卸下了力气，把身体交给了我。
「……为什么会被发现呢。明明以为藏得很好的。」
任由我抚摸着脑袋的八千代嘟囔着。声音听起来有些湿润。
「因为是八千代嘛，我当然知道。还是辉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呼呼，说起来也是呢。真的，从以前开始就赢不了彩叶啊。」
八千代也把手臂绕到了我的背上。变成了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
「和以前相反了呢。以前都是八千代主动抱过去，而且一抱上去你就马上脸红透了。为什么现在能这么一脸平静了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某个黏人精给带坏了。」
呼呼，她开心地笑着，把脸用力在我的胸口蹭着。这笨拙的撒娇方式，让人难以想象她曾经是那个撒娇高手的辉夜，我不禁露出了笑容。像梳理头发一样抚摸着她，能感觉到八千代安心地深吐了一口气。
「……虽然，果然还是感觉不到温暖。但是，彩叶就在身边。还在摸八千代的头。」
这，总觉得。
「让我非常，安心。」
像耳语一般，八千代这样说道。因为她依旧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所以我看不见表情。但我确信，她一定正毫无忧愁地笑着吧。
渐渐地，八千代的呼吸变得平稳，一点点变得舒缓。
「嗯唔……」
看来是睡着了。
「……下次开始，要更直接地依靠我啊。没法帮到你我才更讨厌呢。」
虽说我看到了八千代……或者说辉夜经历过的这八千年的记忆，但那并不代表我亲身体验过那些岁月。八千代独自度过的夜晚有多寒冷，亲密之人消失瞬间的无奈，这些我都无法感同身受。
正因如此，我才想陪在她身边。想让她欢笑。然后，总有一天。在现实那边，也能一起生活————。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被八千代紧紧抱着，动弹不得。虽然可以登出……但要是早上我不见了，她会寂寞的吧。
「嘛，算了吧。一起睡就好。」
我也向八千代蹭了蹭，闭上了眼睛。虽然没在月读里睡过觉……但一定没问题的。FUSHI 也没说什么。
……总有一天，如果能把辉夜的虚拟形象也升级，把味觉、嗅觉和触觉都做成能真切感受到的样子。说不定在月读里也能感受到温暖和味道。到那时，不只是辉夜，如果能和八千代也一起吃松饼就好了。
心里想着这些，意识逐渐朦胧。只感受着彼此触碰的感觉，我沉入了梦乡。